模拟考当天，校园内的空气总是充满着压抑的氛围。

模拟考场前面站满了学生，每位学生都捧着书，争分夺秒地读书，试图让自己可以拿到更多分。

吴芷汀站在文科楼门口，低头看了一眼准考证。

她其实已经确认过很多遍了。

考场、座位、科目，她都记得。

她停下来的原因，不在纸上。

她抬头时，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对面的理科楼。

那里人更多，也更乱。可她几乎没有花时间寻找——

她一眼就看到了洛知简。

他站在台阶旁，背挺得很直，低头看着手里的纸。阳光落在他身上，却没有让他显得松散，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提前进入了某种秩序里，与周围的焦躁格格不入。

她意识到自己在看，立刻移开视线。

她不该在这种时候分心。

更不该因为一个人分心。

可那个视线还是让她的心稳了一下。

“哎，吴芷汀！”周雨晴一转进楼道里就看到了吴芷汀，她抬起手热情向她打招呼。

吴芷汀听到声音，回头看到是周雨晴，也抬起手向她打了招呼。

“哇，感觉好紧张。”周雨晴一路小跑过来。

“大小姐，这还只是模考而已啊。”吴芷汀看她搓着紧张地手。

“哎呀，你不懂，这就证明我们离高考很近了啊，我不想面对！“周雨晴双手捂脸。

“那你还不快点加油，你不要面对也要面对。“吴芷汀说。

“你说道轻松，你这大学霸，怎么跟我们比嘛。“周雨晴反驳道。

吴芷汀愣了一下，她觉得她一点都不轻松，而且很痛苦。

洛知简在台阶旁看着手中的资料，冷静地反复观看，以便让自己在考场中发挥更加好。

陈骁找到他时已经气喘吁吁。

“大神，原来你在这啊。“陈骁走到他旁边。

“这边安静，你复习到如何。“洛知简没有抬头，继续翻起手中的资料。

“我昨晚已经把你教我的反复记了好多遍，我觉得应该够了。” 陈骁顶着黑眼圈说。

洛知简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大神，这次你要冲第一吗？我觉得你的程度已经是第一了。” 陈骁探着脑袋问。

洛知简推了推眼镜，想到全校第一名的苏婉。

“看情况。”他丢下这一句。

陈骁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，铃声响起。

同学们都放下书，转身进楼。

考场里很闷。

吴芷汀坐下后，把文具一件件摆好，动作很轻，她一直如此，用这些细小、确定的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试卷发下来的时候，她没有立刻动笔。

她先看了一遍题。

并不简单，但也不陌生。她心里有数。

真正让她停住的，是中途那道题。

她会做。

但在写下去之前，她突然迟疑了一下。

——这样写，会不会太草率？

她盯着那一步推导看了几秒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
这个犹豫并不属于她原本的解题习惯，而是后来才出现的。

她想起图书馆。

想起那几张浅蓝色的便签。

字很少，却总是落在她最容易放松警惕的地方。

不是纠正她，而是提醒她：

你可以再认真一点。

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步骤，把原本略过的推导补全。

字写得比平时慢。

她不想因为疏忽，让任何人失望。

哪怕那个人，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。

理科楼那边，洛知简已经进入节奏。

他解题很稳，几乎没有停顿，对他来说，模拟考只是一次验证，验证自己是否仍在预期的轨道上。

可在翻到下一页时，他还是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他检查得比平时更细。

不是因为题目难度。

而是因为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极其短暂、却无法忽略的判断：

这套卷子，她也在写。

他清楚这不该成为变量。

理性告诉他，这没有意义。

可他还是把原本可以省略的推导完整写了下来。

像是在对一套看不见的标准负责。

他没有再想下去。

但那一点多余的谨慎，已经留下。

考试结束铃响起，老师起身前来收卷。

吴芷汀双手交出试卷，她觉得试卷离开自己手中时叹了口气，像是已经过了这道关卡。

学生离开考场时，周雨晴走到她旁边，等着她收拾东西。

“大学霸，觉得这么样，我觉得我这次应该会考得很好。”周雨晴开始在旁边喋喋不休。

吴芷汀不说话，周雨晴也不理她，一直在旁边说她做题的心得。

两人走在走廊。

洛知简也走出考场，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吴芷汀。

他的目光中没什么神情，只是淡淡盯着她离开考场。

“洛知简！我觉得我刚才做得很好！” 陈骁高兴地跑过来，在他旁边说。

洛知简没说什么，只是一直望向文科楼。

“咦？你在看谁啊。“陈骁看他不回答自己，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。

“没什么，走，回班。“洛知简收回目光，离开了。

陈骁虽然好奇，但还是小跑追上他的脚步。

成绩公布在第三天中午。

文科的公告栏前很快围满了人，声音一下子嘈杂起来，有人兴奋，有人沉默，有人假装不在意。

吴芷汀没有立刻过去。

她站在外围，看着人群的背影，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太合理的念头——如果她的名字很靠后呢？

这个念头让她皱了下眉。

她走上前。

她先找到了自己。

名次不高，却稳稳地待在那里。

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，心里慢慢松下来。

她没有退步，还进步了3名。

然后，她才继续往上看。

洛知简的名字很快映入眼帘。

第一。

她没有惊讶，她甚至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平静。

可那一瞬间，她还是感觉到胸口轻轻收紧了一下。
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。

不是失落，也不是喜悦。

更像是一种确认——他确实站在她够不到、却始终存在的位置。

她退开半步，准备离开。

就在这时，身侧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。

有人停在她旁边。

没有碰到她，却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距离。

她没有转头。

因为她不知道是他。

他们站在同一块榜单前，却没有任何交流。

周围的人来来去去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。

洛知简先是看到了她的名字。

位置不显眼，却足够稳定。

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——她很好。

他突然意识到，这比名次本身更重要。

他没有说出口。

她也没有。

世界并没有为这一刻停下。

可他们都很清楚，这一眼已经够了。

离开时，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。

吴芷汀没有回头。
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样就好。

周雨晴跑到她身边报喜，说自己已经进入前30名了。

吴芷汀没什么表情，周雨晴以为她考得不好，连忙去榜单前看

看到她已经进入前20名了，不免感到好奇，她对自己期望那么高的吗，考到这样还不满意。

苏婉站在榜单前看到自己在第二名，手无意识握紧了裙摆。

傍晚，校园安静下来。

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，又很快被暮色吞没。走廊空了，风从窗外进来，带着一点热气。

洛知简坐在教室里，面前摊着错题本。

他翻得很慢。

有几道题，他明明已经确认过，却还是重新算了一遍。笔尖落下时，他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重复步骤。

他停了下来。

纸页的边角，被他划出了一道很浅的线。

那条线并不必要，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
他盯着看了一会儿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。

他合上本子，把笔收好。

走出教室时，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风吹过来，他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走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想起了她站在公告栏前的侧影。

他没有停留。

也没有回头。